唱《外婆的澎湖灣》的潘安邦走了,
寫《木棉道》的馬兆駿走了,
唱《如果》的施碧梧走了,
寫《恰似你的溫柔》的梁弘志走了,
唱《今山古道》的黃大城走了。

繼去年的民歌四十演唱會後,由李建復等人主導的紀錄片《四十年》十月中旬在院線上映。坐在黑黑的電影院裡,瞬間進入時光隧道,美好我年輕歲月的許多民歌與歌手,一幕幕在眼前。民國六、七○年代,一群大學生帶著吉他,唱我們的歌,開啟台灣的創作風潮。從大學校園影響到全台灣。影片結束,戲院燈光亮起,我仍眷戀於回憶,不想拔離。

那真是一個美好的年代!那個年代的台灣充滿希望。

在文化上,我們不但有自己創作的歌,並且能文化輸出。從金韻獎的民歌手到後來滾石唱片的歌手,我們藉流行文化「統一」兩岸。我們還有自己的電影,一批批新銳導演,開始在國際嶄露頭角。在經濟上,國民所得與產業發展持續蓬勃,並列四小龍,IT產業在世界舉足輕重、股市首次衝上萬點行情。在社會面,媒體不是以時時挖人隱私為樂,酸民文化不是主流。在政治面,朝野的對立性沒那麼強烈,建設與政策持續發展。在兩岸關係,剛開放到大陸探親或經商,走到對岸,台灣人是見過世面的、富裕的。說出「我來自台灣」,是驕傲的。

那時台灣剛從管制與壟斷走向開放,從政治到經濟、社會,威權餘威仍有。但比起戒嚴時代的白色恐懼,人民的思想與行動都更自由。那是許多事情都有可能的美好年代,那是一個為「共好」的未來打拚的台灣。

然而,開創那美好年代的人已逐漸凋零。《四十年》影片中看到一位位步入中、晚年、甚至告別人生舞台的民歌手,一如前述。這不只是一個時代的更迭,更是一個國家在歷史洪流上的轉變。在政治上,國、民兩黨對立,讓台灣的經濟停滯與空轉十幾年。在民間,產業、學校的人才流失,影響台灣深遠的競爭力。在人民所得上,台灣人已無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