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周學院「逆境領導力」的課堂上,我偶遇高中同學S。高中,那是十五歲就開始的情誼,那是清湯掛麵頭的歲月。那日,踏進教室,乍看到這張似曾相識的面孔,我既詫異,又猶豫:「不可能這麼巧。」等到聽到她爽朗大笑,我才確認,沒錯,就是她。從小到大,沒變過的招牌笑聲。

我們在終年下雨的基隆讀書,她是學校的活躍人物。大學畢業後,她到美國留學,現在是一家公關公司的負責人。從事公關,挺適合總能讓場子活絡的她。她像一個爽朗的傻大姐,似乎天塌下來都不讓她煩惱。她震天笑聲像能驅走任何烏雲的太陽。從小到大,我都這麼認為她、羨慕她。

直到課程的第三天,她娓娓道出生命的逆境,兩年前罹患癌症的心情。我這才了解,人生從來沒有一帆風順。傻大姐的笑聲依舊,但已然歷經過死神搏鬥。她哽咽了,全場靜默陪伴她。我在遠處角落,心揪著。

過去對她的羨慕變成佩服。誠如澳洲演說家山姆.寇森(Sam Cawthorn)所說:「Don't compare your life to others'. You have no idea what they have been through.(不要把你的生活跟別人比較,你不知道他走過什麼樣的路。)」聽山姆.寇森演講,你會不解,為何一個人能有如此充沛的陽光與能量?他走過什麼樣的路,為何壓力與沮喪,不存在於他的生命字典?

錯了,大錯特錯。他扣人心弦的演說背後,是一段慘烈人生,在近三十歲時、意氣風發的年紀經歷幾乎要命的車禍,死裡雖逃生但他從此失去一隻手臂,成為獨臂人。現在的他經常穿著短袖衫,露出右手的銀色義肢,像機器戰警。那時候,醫生告訴他,從此之後,很多事都不能做,一如許多殘障人士。這對於喜歡音樂的他,無異是宣判無期徒刑。然而,一如他的口頭禪「Anything is possible.」沒有不可能,只有你多想要。經過努力,今天的他能用「機器戰警手臂」彈吉他,自在輕鬆,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回首人生,如果沒有那場車禍意外,山姆未必能成為世界級的演說家,生命的危機讓他出類拔萃,一如他的體悟:「Crisis moments create opportunity. Problems and crises ignite our greatest creativity and thought leadership as it forces us to focus on things outside the norm.(危機時刻創造機會,它迫使我們必須將全部心力聚焦於超出常理的事,會引燃一個人最大的創造力與思考框架。)」

把山姆.寇森的故事,獻給正在人生道路上搏鬥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