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大批方帽生跨出校門的畢業季,六月,我應邀到銘傳大學為畢業生演講。銘傳是我的母校,我是在穿制服、只收女生的專科學校年代就讀銘傳。每天搭清晨六點的火車從瑞芳深澳出發,換三班車抵達台北士林,再咚咚爬一百多個山坡階梯,趕赴八點的第一堂課。每天往返通車四個小時。三年內,必須將一般大學的四年學分修完。

如軍校般的生活,養成我日後扎實的蹲馬步基礎。但這對天性如野馬的我,是很受綑綁的過程。因此畢業後,就盡量飛得遠遠。

為了這次演講,我翻出我畢業典禮戴方帽的老照片。同樣的一天,同樣的大禮堂逸仙堂,隔多年後,我走上母校大禮堂,看著舞台下黑壓壓的方帽生,遙遠卻熟悉的記憶浮上來。

該對畢業生說些什麼?

沉澱後,我決定以《沒有大學文憑的日子,我說故事》為講題,道出跨出校門後的人生。

跨出校門後,再沒有學校規定這學期要讀哪些教科書,再不須受定期考試檢定,再不會被老師打分數⋯⋯。終於,自由了!學習的權利,交給每一個人。這意味,「他律式的學習」轉變成「自律式的學習」。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拿到學校文憑後,也走入學習的終點站。

自律式的學習,不容易。這好比一尾魚被「放生」入知識大海,漂在一望無際的汪洋。這尾放生魚,同時面臨在職場大海求生的現實。我畢業後,跨出校門的那天是興奮的,但很快的情緒轉變,在學歷處處矮人一截的工作環境,自卑了十年。

我後來回想,能翻轉的關鍵是:定期閱讀。這是一個習慣。

因為在週刊工作,於是在年輕時,就必須與年齡比我長二十歲以上、視野比我寬廣的傑出執行長們訪談,形成報導。每星期,必須接觸大量知識,或閱讀或採訪或旅行,讀人、讀書、讀世界,沉澱後產出新知識。周而復始,沒有人規定我該接觸多少量的知識,決定權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