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他們入境隨俗,先是到了萬壽台的金正日雕像前致意,「請為偉大的最高領導人獻花。」面無表情的特務說。

特務接機一路「保護」
拍片教學,事後獲力邀投資

接下來的三天,陳嘉夫等人備受禮遇,被當成國賓一樣,享有官方高規格的接待,遍覽北韓各大著名景點。「北韓特務一路『保護』著我們,連睡覺時房間都不關門的,早上起床就看到特務坐在門口。」他說。

到旅程的第四日,重頭戲終於登場。他們進入平壤近郊的大同江水產養殖場,田曉回憶,養殖場位於山區,四周都是軍營,人員進出須經層層關卡檢查,氣氛肅殺。

「養殖場很大很廣闊,溫、溼度的控制做得很好,而且有不斷電系統,」田曉說,同行的孫蘇虹也低語,這不光是電力系統,而是核能,看得一行人嘖嘖稱奇。

參觀完龍蝦養殖區,北韓農業部部長現身與陳嘉夫等人交流。田曉發現,龍蝦養不活的關鍵在於氣候嚴寒,而環境須維持在氣溫二十八度C才最適合生長。

他們拿出電腦,將龍蝦幼苗到成蝦養殖的影片與之分享,一一拆解北韓的養殖問題所在。「養殖場的官員們圍著我們,一邊看影片、一邊翻譯,遇到重點處頻頻點頭,很認真的做筆記。」陳嘉夫說。

旅程中總有意外。完成此行最大任務,陳嘉夫放下警戒,在宴席中「喝開了」。酒過三巡,竟然當著北韓特務的面,指著孫蘇虹說:「你知道他是中國派來的間諜嗎?」

「你,你,你別亂說!」被惡搞的孫蘇虹說,緊張到酒灑了一地,臉色從黃種人變成白人。原本笑著的特務們臉色一沉,「一旁的特務頭子,哼哼笑了兩聲,業績上門了。」陳嘉夫回憶。

原來,北韓新聞曾報導,在陳嘉夫三人抵達北韓的前兩週,官方正好處決了兩名間諜。

「我在旁邊冷汗直流,心想毀了,」田曉說,當場馬上接話:「嘉夫哥喝醉了就是愛說笑,你們認識他久一點,就知道他這個人常常亂說話……,」邊發出乾笑的他,手腳都在發抖。

幸虧田曉的機靈反應,特務們聽了面面相覷,勉強露出僵硬笑容,決定提早護送他們回飯店,才解除危機,三人順利返國,結束五天四夜的北韓冒險記。

其後一年,北韓養殖技術是否提升,不得而知。「但他們不斷寫信來,要我去投資,想來會沒完沒了,乾脆轉介給中方的龍蝦協會,」陳嘉夫說,北韓經驗一次就夠了。

對於他的經歷,「蝦夫甘冒著被兩大強權誤解的危機,隻身挺進世界上最神秘的國度裡去,簡直就是二十一世紀的切.格瓦拉(註:古巴革命領導人),多來幾個這樣的人,強權欺壓弱小就不會存在了。」陳昇下了如此註腳。

從自閉兒到龍蝦王,陳嘉夫將曲折的經歷,化成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性格。他的故事證明了,天生缺陷並不足以限制人的發展,只要出手,就有出路。

聽完故事的我們好奇,難道沒有害怕的時刻?陳嘉夫笑著說,太太常質疑他手中沒籌碼就去衝,「沒有籌碼就沒籌碼,不做怎麼知道會不會成功,只要不會死我都敢幹,」陳嘉夫年近六十,這一生精彩,似乎已經值得,「失敗了頂多破產,但我至少做了一些事,怎麼算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