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一開始,最困難的事情是面對空白的螢幕。寫作就像從自己身上刮下一層皮,讓別人看到皮膚下面的東西。我坐在電腦前,左手邊是裝著減肥代餐的盒子,右手邊是Godiva巧克力,而我被一堆書包圍著,其中許多是短篇小說集。螢幕刺眼,游標虛無的閃爍著,像是在嘲諷著我:「各就各位!預備!開始!」這次你想寫什麼呢?

我坐下來開始寫,但是我想先不要被故事本身限制住,就好像我現在要把這個故事講給正坐在面前的某個人聽,我扯開嗓門喊道:「坐下來!聽我說!」文章開場很重要,因為你是在和讀者建立一種關係。你希望受邀來說一段故事。湯姆.沃爾夫(Tom Wolfe,美國作家及記者,1950年代後期開始致力於新新聞寫作,被譽為「新新聞主義之父」)在《新新聞主義》(The New Journalism)的序言中寫道:「為什麼讀者就該平躺著任人踐踏,就好像他們的腦袋是旋轉門似的。」

一開場就定調
寫作前,先決定故事意義

當讀者開始讀一個故事時,感覺應該要像即將展開一段旅程,開始朝某個目的地出發。作家必須決定這個故事要反映的更大的意義是什麼,然後帶著讀者抵達這個意義。故事是要探討恐懼?羞愧?痛苦?愛?背叛?恨?還是信仰?

當我在構思如何起頭時,我會問自己:故事是關於什麼的?主題是什麼?我如何能很快在一個場景中帶出一個角色?怎麼吸引讀者?我該怎樣讓讀者進入角色的思維,分享主角的感覺?

我曾經寫過一個墮胎女子的故事,也正是在那天,反墮胎偏激分子約翰.薩爾維,攻擊了那家婦產科診所(John Salvi,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三十日於美國麻薩諸塞州布魯克林計畫生育診所,槍殺兩人,傷及五人),所以她沒能做成墮胎手術。之後,她起訴政府,要求負擔撫養她小孩的費用。我和她一起待了幾天,然後回到編輯部跟我的編輯談起此事。他說:「這個故事是關於什麼的?」我說:「嗯,是關於一個去診所的女人……,而現在她要告政府。」但他又再問了一遍:「這故事是關於什麼的?」而我也重複著說:「嗯,是關於這個女人……」「不,」他說,「是關於選擇。」我琢磨了一下,最後,故事的每一個場景都聚焦在選擇的核心主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