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第1561期何飛鵬社長大作〈你有情,不能期待別人一定有義〉,寫到作者人生中各種「我欲將心比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之事。不知感恩是常態,恩將仇報不意外,只能追求自身高尚的情操,無須執著別人詭譎的心態。我對作者保持仰望之姿,拜讀之後也不免心有戚戚。

不少年輕朋友把雪豹科技當作進修學習,甚至職涯跳板的機會,我曾接受過一些名人請託,讓孩子入職,其中有表現優良的,但也有些「被迫來」的孩子做得意興闌珊,前線主管也管得辛苦,常弄得上下氣氛不佳,我才恍然大悟。

還有友誼破碎的例子:老友事業不順,一定要來應徵,說願意空杯學習從頭來過,進來之後安排在年輕主管底下,我一出差回來,兩人已經不歡而散,一查老友竟已把我臉書封鎖,我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後來乾脆一律排除安插,免生事端。

好多天使投資人跟我說,被投資的團隊如何負心,我也真實見過投資人放錢、放時間、放感情,滿腔熱血,把夢想投射到團隊身上。結果團隊反而在背後說對方是控制狂、出一點錢就囉唆,甚至搞到公司清算散夥,投資人只能大嘆忘恩負義。有一回跟投資界的朋友在創業講座,有個年輕人問:「要找哪一類的投資人,才沒有股權風險,也不會被干擾經營?」大概近來感觸太深,朋友搶著麥克風回答:「那你就想辦法獲利,不用看人臉色嘛!」年輕人趕緊坐下,不再發問。

其實,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些衝突都是來自雙方「認知」失衡。新同事進了公司的門,認為我會保障這段職業旅程的體驗,不如意所以埋怨。團隊被投資是基於跟投資人的相同認知與目標,並沒有承諾方法論以及價值觀的服從,也不想出賣自己的信仰,因此不能接受被指指點點,投資人應該要理解,也不必生氣。

之所以覺得過河拆橋,是施恩者預先建構了對方的內心世界,把知恩圖報的理想,投射到別人身上,因此有了不必要的期待,這種恩怨即使子女和手足之間都會發生,確實清官難斷。何社長說:「我做我應該做的事,不能期待別人一定有義」,泰戈爾說:「夜把花悄悄地開放了,卻讓白日去領受謝詞」,期待歸零,認知昇華,便不會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