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寫稿這天的報紙,有兩則讓人沮喪的標題:「教授薪資低,頂大面臨崩解」、「萎縮之謎:當台北薪資輸給北京」。前者是承續英國泰晤士報高等教育專刊的世界大學十一個專業領域排名,大陸高校幾乎全面領先台灣。後者承續大陸的人力資源統計,北京第三季平均薪酬約新台幣四萬六千元,首度超過台北的四萬三千五百元。緊追在後的上海是四萬三千元,估計第四季超車。

近年,大陸成為世界強國的態勢明朗,展現在突破各方面指標的臨界點,台灣因此被甩在後。

由此發展,我們優秀的孩子肯定要離鄉背井,往北京與上海發展。一如三十年前的台灣,只是城市角色更換。當年優秀年輕人離開鄉下到台北讀大學、工作,最後定居成為台北人,偶爾才回鄉下探親。何其無奈,未來的大中華圈,台北將逐漸變成鄉下,北京與上海是打天下的地方。

這樣的演變不該幸災樂禍,亦不該掩耳盜鈴,無視趨勢。沒有一個人能置身於外,從政府到民間,因為這裡是我們的家。

台灣的癥結在政府,政府則是人民一票票選出來的,歸根結柢而言在全體人民。人民素質影響選舉結果、問政水準、執政品質。

台灣在經濟發展雖起步早於大陸,但這是一場不公平的競爭,大陸的資源與人才豐沛,一旦政策正確與政府效能發揮作用,其啟動的能量是驚人。台灣錯在高估自己,低估對手,「看不到、看不起、看不懂、來不及」。

回顧世界史,五百年前的「大航海時代」,這是全球化的肇端,在此之前,世界各大洲各據一方,彼此不知彼此的存在。這時,歐洲與中國同步駛向大海,中國的明朝「鄭和下西洋」起步早於歐洲,艦隊更宏偉,比歐洲人更早駛到非洲。後來,因為內政紛擾而沒有繼續優勢,國家政策轉向甚至採取鎖國政策,不准人民出海。

反觀當時的歐洲,邊緣小國家葡萄牙羨慕威尼斯壟斷從地中海、印度洋而來的奢侈品市場,是富庶之地。當時在地理態勢上,國與國之間,是不公平的競爭,接近地中海的國家便擁有優勢。但葡萄牙人不甘心當小窮國,在十五世紀,航向更大的海洋,征服大西洋,繞過非洲南端到印度洋,進而壟斷海上貿易,成為「大航海時代」第一個強權。

葡萄牙的故事說明:小國不等於窮國。小不是問題,小有小的優勢,譬如靈活與共識容易凝聚。回看台灣,若失去這兩項優勢,我們還有什麼?再問,我們怎會失去這兩項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