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前大法官吳庚日前突然撒手人寰,我在無盡悲傷之餘,整理他的手稿與照片,他生前對台灣民主憲政的貢獻、人格和典範並非三言兩語所能道盡,但排山倒海而來的是後輩對他栽培的感念,這些遍布在台灣政法界的人才,要不是他的學生、書迷,要不就是在律師、司法官訓練所受業於他。我不禁慨嘆父親立言、立德、立功的一生,當然內心也充滿子欲養而親不待之悲。

我集網友之力蒐羅父親從事教學工作四十年來最常給人題字的一句話,竟是「功不唐捐」,意思是努力終不白費。在這個年代,我們經常聽到誰一夕暴紅的故事,酸民會說是運氣,但其實哪個不是十年磨一劍?李安從藝專畢業,流浪美國端盤子,仔細觀察中西的邊緣社會;雷軍在金山軟件浮沉,推出小米之前無人看好,絕處逢生,這些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例子。

我的好友,星和醫美集團執行長林信一學的是法律,但短暫從事法務工作後,因家中有房地產交易的需求,竟試著去當房仲,也因此結交許多醫生朋友。起初大家都只是隨便看看,未必有交易,但這些朋友發現他很懂法律,開始問一些雞毛蒜皮的生活法律,從而相信他的專業,把房屋交給他買賣,他做出興趣也趕上不動產起飛的黃金年代。之後醫生朋友開始和林信一集資開醫美診所,時至今日星和醫美已成為兩岸第一品牌,並跨足互聯網醫療、美容保養、網紅經紀、餐廳等多角化領域。我問他是靠什麼專業管理這麼多事業和據點,他說:「還是法律。」

在成功的道路上,很多時候不是「種瓜得瓜」,有的時候種瓜會先得別的水果,但繞了一圈,瓜也會冒出來,常有「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的事。我遇過有些年輕人天資聰穎、學歷優秀,但無法忍受重複性的任務,或是動不動揚言要換工作、抑或是抱怨大環境,我常說他們拿了「一手好牌」,好比玩大老二牌局,手上連拿四張二,但一開始就急著把這四張打掉,沒有耐心跟對手磨到最後。有些事情年輕時不會明白為什麼要做這些努力、學習這些知識,但最後可能證明這些努力都是有用的,因為「功不唐捐」。

現在看來,父親的題字用之於今天還是絲毫不錯的。

〈經營4.0〉專欄本期為最後一期,感謝讀者長久以來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