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雅加達回台的班機上,我身旁坐著一位印尼人。與一般旅客不同的是,他的眼神看起來相當憂鬱,連機上供應的餐點也只吃了幾口,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試著用英文與他攀談,問他:「第一次到台灣?」「到台灣工作嗎?」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朝我微微點了下頭。我無法判斷他是聽得懂,還是只是禮貌性的回應。

試了幾次,發現語言真的不通,我打開筆電,秀出這次在印尼小漁村採訪所拍的照片給他看,也不管他是否聽懂,就自顧自講起來。

我說漁村生活環境不是很好,海面上都是拉圾。

不過每個人都好善良也很快樂,看到我手拿著相機,小孩們馬上跑過來圍著你要拍照

就連一旁的抱著小孩的媽媽也像是深怕沒搶到什麼似的,邊比著YA邊跑著趕來拍照。

 

在船上忙著補蝦的漁民們,以及泡在水裡的工人們,忙碌之餘還不忘抽空給你比一個讚的手勢。

碼頭旁的魚市場,捕到大魚的老闆高興的展示戰利品讓我拍照

另一邊的魚販儘管只有小小一條,竟也不甘示弱的做出各種搞怪表情搶鏡。

然後我又秀了一堆海邊小朋友們玩跳水、在海面上做出各種姿勢的照片,嘰哩呱啦的說印尼應該要培養他們當跳水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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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手舞足蹈的講了一堆,這個印尼人終於笑了。但我知道,這個笑容是短暫的。如果可以選擇,沒有人願意離鄉背井,到另一個國家討生活。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台灣。我背起行李,正想跟他說再見,一轉頭,印尼人已經往前直直的走,一股惆悵忽然如海浪般襲上心頭,把照片裡屬於印尼漁村的快樂沖刷殆盡。

我看著他的背影,我知道我很難再記起村民臉上那些純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