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商周採訪團隊出發去盧安達:一個二十年前曾發生種族大屠殺,死了近一百萬人的非洲小國。但在總統卡加梅的改革領導下,經濟狀況有了驚人變化。我們這一趟的目的,正是為了專訪卡加梅。

出發前,團隊三人各自打了一劑黃熱病疫苗及十一顆的瘧疾用藥,那真是我此生最痛苦的折磨之一。發燒了三天不說,全身骨頭還酸痛到躺不了站不直,還沒出門就先去掉了半條命。上機又是另一個挑戰,一行人轉了四趟飛機,連待機時間總共花了三十幾個小時,才終於抵達。

採訪任務結束後,還有半天的時間,有人提議既然到了這裡,應該體驗一下非洲叢林生活才對,於是我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子,在半夜近十二點左右,才到達位於盧安達東部的阿卡蓋拉國家公園(Akagera National Park),這裡佔地1200平方公里,是保護最好的自然秘境。

清晨的Ihema湖,這是盧安達的第二大湖泊,周邊都是熱帶的灌木叢,我在火紅的湖畔及猴子的喧鬧聲中醒來,眼前的美景彷彿魔女召喚,我完全沒有想到這裡是非洲叢林,拿起相機踩過雜草,直奔湖邊看日出,拍下這張照片。

早餐的時候,我興奮的秀出照片,與團隊成員分享湖畔日出美景,正當大夥兒都在讚嘆之際,一旁的盧安達嚮導卻一臉驚愕的看著我說:「你怎麼這麼勇敢?那個草叢裡面到處都是鱷魚耶!」

我瞬間冒出一身冷汗。當時一心想著要拍照,沒想到差一點點就成了鱷魚的早餐。驚訝之餘也深感自己的幸運,一群人就在這樣興奮的情緒下,展開這段旅程。

我們的導遊告訴我們,「澎澎」(疣豬,迪士尼卡通獅子王中的角色)非常的stupid(笨),牠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只會一頭往前衝,絕不會拐彎迂迴逃離。

這一群大約有四十頭左右,盧安達嚮導不敢讓我們靠太近,他說象群的破壞力很可怕。

相較於其它非洲野生動物園,這座公園最大的特色,除了物種齊全外,就是遊客極為稀少。車子馳騁在裊無人煙的原野上,我們隔著車窗,欣賞著林中的長頸鹿,身段格外的優雅。

整趟原野之旅,我們都被約束不能下車,因為四周有很多看似可愛,實際上卻會造成可怕破壞力的動物。全程只有我們的盧安達嚮導,在路上看到一支不知道哪個遊客遺落的手機,大喊著停車停車然後跑回頭撿拾,聽說可以賣個好價錢。早上他佩服我勇闖鱷魚潭,現在換我佩服他敢在非洲草原上狂奔----這大概是全公園唯一在跑步的人類吧?

阿卡蓋拉國家公園住宿地點只有兩個選擇,我們住的是比較小的Ruzizi Tented Lodge 營帳屋,圖中是主要廳舍,清晨陽光斜斜的照進來。

圖中營帳是我在Ruzizi Tented Lodge住宿的地方,我在半夜由服務員帶我走到這裡,四周一片漆黑,帳篷內有水有電,電力是太陽能發電,蚊帳是用拉鍊拉上的,如果睡覺忘了拉,嚮導說:後果自負。

忙了一天後,我躺到床上,閤上眼正準備休息時,忽然傳來轟天巨響的一聲:「吽!」我差點從床上跳起來。隔天嚮導才告訴我,我睡的帳篷外住了好幾隻的河馬。

或許是和河馬有緣分,這趟旅程也碰到了河馬家族,牠們正在湖邊散步,看到我們一群人出現,趕緊回到湖中。

車子又開了幾公里後,團員在叢林中的一處小水塘中看到一隻大河馬,大家都很興奮,嚮導走到車後來看,他臉一沉說道:「牠生病了,所以才單獨在小池塘中生活。」

團員有人心生不忍,問:「有人可以救牠嗎?」

「沒有人可以救牠。」嚮導停頓了一下又說:「這就是叢林法則,誰也無法改變。」

在這約一百公里的非洲原野之旅,我們享受了如史詩電影「遠離非洲」的遼闊壯麗,也體悟了生命輪迴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