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一下現在是五月底,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地點是加州帕羅奧圖(Palo Alto)。2040年,一批學生剛從史丹佛大學畢業。

現在,為您介紹潔西卡。他是第二代美國人,主修公共政策和電腦科學,這是大部分同學都有修的科目。他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可以挑任何想做的工作,世界上最創新的第三波公司都開出高薪招攬他。

脫下學士服、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前往他的新公司後,潔西卡坐上自動駕駛電動車的駕駛座,告訴隨車的個人助理要去哪。車子駛離校園後,他開始猛看經典電視影集《矽谷群瞎傳》(Silicon Valley),他父母多次提起這部影集。影集在擋風玻璃上播放的同時,車子上了高速公路。潔西卡並非開往舊金山,而是前往紐奧良,而且沒有任何同學對他的決定感到驚訝。潔西卡畢業時,也就是距今25年後,美國的創業景象早與現在大不相同。

自第一波數位革命起,美國的風險資本呈現出地域性集中。2014年,75%的資金只流向三個地方:加州、紐約和麻薩諸塞。最有創業精神的畢業生,也傾向前往這些地方發展。這些創業家跟隨錢潮,錢潮也湧向他們。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安排形成了循環,也稱為「金融生態」,最優秀的創新者與最有能力的投資者都匯聚於少數幾個地區,商品化最棒的概念。

這套循環沒什麼不好。相反的,正因為這種創新群集,和配合它的周圍生態,科技才能快速進步,我們當然不希望這樣的進步停止。同時,因為科技產業只群聚在極少數地區,大部分的經濟利益都集中於這些地區,矽谷就因此成為了世界上最富裕的地方。麻薩諸塞也以這種生態為基礎,打造出醫學與生技走廊,提供了許多工作機會和稅收。

然而,由於產業高度集中,其他地區沒有受惠於科技公司成長帶來的經濟效益。雖然俄亥俄州的消費者,跟紐約民眾一樣喜歡用智慧型手機,但能自己設計出軟體的人就少多了。在第一波與第二波革命期間,如果有個納許維爾的工程師想創立自己的數位公司,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先搬家到美國的東岸或西岸去。

科技聚集造成美國各州人才外流。創業家在美國中部培育出技能和創意、發想出好點子。但他們帶著這些點子,當然也包括他可能成立的公司、能創造的工作機會,和周遭的經濟活動,一併搬出城外。

你不必再去矽谷、紐約,一樣主宰世界

然而,進入第三波革命後,這樣的生態會出現改變。事實上,現在就已經開始變動了。例如,2013-2015年間,北卡羅萊納州,德罕市(Durham)的美國菸草科技園區(American Tobacco Campus)有七間公司已經撤資了15億美元。潔西卡的紐奧良之旅是我假設出來的,但德罕市的未來不只存在我的想像中。我將這種情形稱為「後進地區崛起」(the rise of the rest)。這個詞原本是由記者法里德‧札卡利亞(Fareed Zakaria)創造出來,用以描述中國與印度等後進國家的經濟崛起。同樣的現象正發生在美國內部的後進地區,全國各地都開始起飛。

接下來的二十年,有些曾被邊緣化的城市,會成為創業家的發電廠,大量的新創公司誕生於丹佛、堪薩斯城、奧斯丁或匹茲堡等地。創投公司也會隨之在印第安納波利斯、明尼亞波利斯和鹽湖城設立辦公室。

像是水牛城這類被遺棄的地區,將轉變為新科技復興中心。正如《今日美國報》(USA Today)的報導:「水牛城正從15年前的新興製造業,與醫療研究產業中走出來,擺脫萎靡不振的經濟成長,今年科技產業與其他產業開始在此地落地生根。現在,起重機滿布天際線,加速建造一百萬平方英尺的『太陽城』(Solar City),其市值約為十億美元,預計IBM 將釋出五百個職缺,也將擴建水牛城醫療研究設施附設大學。」

「傳產」在哪,革命就在哪

我堅信大型創新中心會在美國全境興起,會這麼說主要根據三個理由。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三波數位革命。「後進地區崛起」與第三波是兩種不同的現象,但它們相互碰撞、又彼此相容,兩種現象都因此增強。

第三波數位革命中,雖然仰賴科技將點子化為產品,卻不以科技為中心。也就是說,新創公司會利用App,但App本身卻不會是產品。因此,科技產業群聚帶來的優勢就大幅降低了。相反的,如果你想革新某個產業,被這個產業的專家包圍,才是最大的優勢。

舉例來說,某間第三波公司想革新農業,順理成章的就會在美國中西部紮根,因為那裡已經有成熟的供應鏈,當地人也最了解農業文化。想要革新醫療產業,比起帕羅奧圖或紐約市,從納許維爾或巴爾的摩著手更適合,因為這些地區的醫療產業早已發展成熟。至於,致力研發機器人的公司,會發現匹茲堡是個不錯的落腳處,因為這座城市不但是鋼鐵業和製造業重鎮,擁有世界最頂尖機器人計畫的卡內基美隆大學(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也坐落於此。當然,許多公司仍然會前往矽谷,但比現在少得多。最終,會吸引新世代企業家紮根的地區,往往會有革新性動能強的產業蓬勃發展,而且還聚集了最多相關的專家。

第二波革命中,許多二十幾歲、年紀輕輕的程式設計師,單槍匹馬、創立動輒市值數億美元的公司,這些故事相當激勵人心。第三波也會有類似的傳奇,但第三波創業家不太可能是二十幾歲的程式設計師,反而是三十幾歲的農夫、工人、廚師與藝術家比較有可能寫下歷史。

這些人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遇到問題,再用他人發明的科技,打造下一個偉大的公司。

書籍簡介

作者簡介:史蒂夫.凱斯
美國線上的共同創辦人。處在最頂峰時,美國線上曾掌握美國近半的網路流量、是第一家公開上市的網路公司,也是1990年代投資報酬率最高的股票。2005年共同創立位於華盛頓特區的投資公司「革命」後,凱斯和合夥人共同經營許多企業,如Zipcar和Sweetgreen。凱斯還是歐巴馬總統欽點「美國創業」計畫的主席。

第三波數位革命,革哪些行業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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