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核心家庭變多、退休後不用工作,當年長者在家庭、職場失去位置,只能靠暴走滿足被關注的需求。

比起從前,現代人欲望受刺激的機會多了很多。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失控。失控與否的關鍵在於兩種行動原則──「快樂原則」(pleasure principle)與「現實原則」(reality principle)。

病因:太過遵從快樂原則

快樂原則指依照追求快樂、避免痛苦的本能衝動來行動,行動是為了即時、直接獲得滿足。現實原則指為了因應現實,在某些情況下限制快樂原則──即使感到不快,仍順應現實。

人不能完全遵照現實原則而活。若一味抑制欲望,違背自己的想法,可能會因太過勉強而導致身心失衡。

把快樂原則與現實原則放在天平的兩端,能以現實原則為優先的人,精神狀態應該是比較健康的。而當欲望增生,視野變得狹窄,在被快樂原則支配的瞬間,人就已奔向怪獸的道路。

一般認為,人長大以後,精神上跟著成熟,但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最近看不開人生、失控的大人似乎越來越多。其中以老人特別引人注目。

為什麼現在無法自制的老年人越來越多呢?一般認為有三個理由。第一是老年人口數增加。十七世紀的法國作家拉羅什福柯留下一句箴言:「很少人知道如何當老人。」

任性妄為,帶給周遭麻煩的老人,似乎從前就存在一定比例。但現代社會因為老年人口增加,這種老人也就成比例的增加。

第二是整個社會蔓延一股「不服老」的風潮。化妝品公司對想保持美貌的中老年女性銷售高價化妝品,許多藝人、名人紛紛宣揚:「只要不認輸,夢想就能實現。」全世界充滿「never give up」的精神。或許在這樣的社會風潮之下,老年人才會對欲望看不開。

第三個理由是孤獨。從前平均壽命遠比現在低,只要是長者,就會受到家庭、社會的重視,「老爺爺、老奶奶的智慧」被視為貴重寶物。但現代社會大都是由夫妻與未婚子女組成的核心家庭,老年人在這種家庭裡沒有位置;從工作退休後,在社會也沒了位置。不少老人在子女獨立、配偶去世後,只得獨自生活。與從前相比,現在的老年人更容易陷入孤獨。

2015年,71歲的無業男子林崎春生,在東海道新幹線車廂內自焚,波及一名乘客。根據報導,林崎獨居,平時就透露對年金支付金額過少的不滿,對社會滿懷憤恨。

林崎無法依照現實原則行動,他沒有想到「在這種地方放火會帶給他人麻煩,也會被追究罪責」,而是完全受「想報復社會」的欲望支配,衝動做出縱火行為,可說是依快樂原則行動。

也許對來日無多的老人來說,今天比明天重要太多了, 與其依照現實原則,不如遵從快樂原則。飽受孤獨折磨,想報復社會,控制不了這種欲望的老人並不少,他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偷竊癖,是想滿足成就感

最近,老人偷竊癖的問題也相當引人注意。其中有些是因為經濟困難,無計可施才行竊;但也有很多人看似富有,卻順手牽羊。

我的患者中,有位年長女士也是偷竊癖患者。她在超市不經收銀台,就把商品帶出去,被店員叫住。一開始店方在警告她之後就讓她回家,但後來她並未檢討自己的行為,仍繼續偷竊,店方才找上她的家人並做出警告:「再這樣下去就要報警處理!」

擔心的家人,便帶女士來看我的門診。

偷竊行為會讓女士獲得快感──不付錢就將商品偷出去,會有一種成就感。但偷竊的商品中,有很多東西她並不需要,這表示對她而言,「偷竊的快感」比商品本身重要,這些人想要的並非實際利益,而是與人之間的連結,或滿足報復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