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大學畢業那一刻,你為未來訂下的目標?

「我想追求世界第一。只有這裡,才能和公司一起成長,一起成為No. 1……」在優衣庫「新生訓練」會場上,60位大學剛畢業的儲備幹部,不論是日本的神崎啟慎、還是來自韓國的李炫娥,23歲的他們,眼神都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也正是23歲的這一年,優衣庫創辦人柳井正回到家鄉山口縣繼承家業,一步步構築起現在1.8兆日圓服飾帝國。

「服飾業不只是販售而已,而是包括設計、製造、庫存、人員管理……趁著年輕,能夠全盤體驗過每一個環節非常重要,」優衣庫的教育機構FR MIC負責人塚越大介說。

FR MIC,是「迅銷管理與創新中心」的縮寫,約莫在四年前,統整優衣庫大學等教育資源後成立。這個重點單位肩負的重責大任,就是傳承柳井正的經營DNA,目標是培育出至少200位經營者。它的掌門人塚越大介,今年才38歲,已經是迅銷集團的執行董事。

我們拿出一張,迅銷對外公開的員工職級暨薪資表,他指著最下面的一階J-1回憶道,「2002年,我就是從這裡做起的。」這一年,他同樣是大學畢業的23歲。15年來,他從店員、店長、監察、區經理,到美國開疆闢土,最後被社長叫回總部,負責員工教育事業。「我對社長說,人才是公司眼前最重要的課題,他於是指派我負責。」塚越自認並非教育專家,自己最希望回到服飾的主業工作。但,教育卻也是不能逃避,最應該專心一致做好的事。

「身邊的人,不管是家人、朋友、學校教授,都反對我進來優衣庫!」在迅銷官網上,他的自我介紹特別與眾不同。當年,他從大學的資訊相關科系畢業,早就找到工作。卻因為陪著朋友參加了一場說明會,優衣庫的經營理念打開他的好奇。為了實際體驗,他從自動「實習」開始,主動到附近的分店打工。

「為什麼要去?」明明對服飾業沒有特別興趣,還要放棄本科的大好前程,身邊的人都對塚越的決定不解。但在「實習」的過程中,他感受到店長不只是店長,店員也不只是奉命行事,而是真的能將理念實踐到販售現場上。帶著這一份頓悟,之後就算公司業績下滑,就算曾面臨兩天只來一個客人的窘況,都不曾磨損他的鬥志。他也一路過關斬將,成了在優衣庫在美國開疆闢土的重要功臣。

「如果無法認同FR(迅銷)的理念,真的是很難持續工作下去,」塚越說,自從FR MIC成立以來,離職率已經降到原來的一半。新進員工的前三年,每一年都要重複參加一整套的訓練課程,目的就是為了更深入了解公司、也更了解自己的能耐。

這一天,我們參觀儲備幹部的訓練課程,學員手上拿的課本,正是社長柳井正30年的傳世之作,《經營者養成筆記》。年紀輕輕的他們,學的不是實務上怎麼在店頭銷售、怎麼看每天的營收報告。今天的主題,是「成長必備的心理素質與行動」。

「我們碰過最多的狀況是,大家行動上都很積極學習,但態度上卻會放低標準,覺得這樣就夠了……」台上的外籍講師說著流利的日語,台下學員爭相發言,討論的是如何自我要求,如何不斷自我鞭策。

這堂課,不僅很難教,也很難學。有些技巧即使在社會上打滾十年,都不見得通曉。在這個教育現場,可以實際上感受到,優衣庫如何要求員工自我鞭策,同時也付出相當的成本,推動員工持續成長。

優衣庫每半年就會舉辦一次全球員工大會(Global Convention),全球11萬員工,至少就有5,000位齊聚現場,其他人透過線上參與,光是同步口譯,就要準備8種語言。不管是《經營者養成筆記》、還是《店長手冊》,至少都有一萬名員工擁有。

在日本現今崇尚「幸福企業」的氛圍下,優衣庫從不懈怠鞭策自己、砥礪員工,反而成了日本企業的異數。

「不只公司選擇員工,員工也有選擇公司的權利,」柳井正說。若能夠認同「追求第一」的信念,優衣庫也不吝惜給予年輕人最完整的舞台,一步一步複製柳井正的軌跡,甚至最後,「超越柳井正」。

「能夠真正掌握公司理念的,全公司恐怕不到一百人吧!」塚越這條教育之路,還很漫長。即使柳井正公開了自己三十年的經營法典,最終靠的還是讀者的個人修行,才能在反覆琢磨中,將經營這條路走的長、走的恆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