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一名政大歷史系學生在「Dcard」網站上PO文,抱怨抽不到宿舍,引來另一名同校會計系學生留言,歷史系學生覺得兩人「都是文組」,會計系憑什麼覺得自己與眾不同。未料竟激怒留言的會計系學生,怒嗆歷史系是毫無前途的失業科系,將來遲早被維基百科取代,後來這篇文章被轉至臉書粉絲轉頁《黑特政大》,引發雙方劇烈交戰。(新聞在這裡)

筆者自己以前沒有念過歷史系,但非常熱愛中國及周邊區域的歷史,而且感覺這段歷史十分實用。因此2007年在PTT創立了中國現代史版,這個問題的面相其實更為複雜。

歷史會不會被維基取代,有可能會,假如你的習慣還是流水帳式的閱讀與記載。例如筆者後來沒有讀歷史相關系所,就是閱讀到某位大老的中華民國史書,他的內容採編年體記載每一年發生了何事,這種直接鋪陳敘述的資料非常有可能被維基取代。從現在存在的事實來說,這位會計系學生並沒有完全說錯。

但歷史如果能夠結合讀史者與寫史者永恆持續的對話,這種風貌將會隨著二者所處境地不斷更新,而會一直有新的開拓與發展。這種結合個人實際遭遇的產出教育與養分,就是學歷史的人整理資料後必須領略。也就是在中國傳統歷史教育上都會告訴大家的:「以史為鏡」的傳統。

今年剛好是中國抗日戰爭爆發與淞滬會戰的80周年,有一個不仔細學習歷史的慘痛教訓就在其中。

1937年8月13日中國國民政府領袖蔣介石,因應華北的盧溝橋事件後不斷擴大的戰爭事態,決定主動向駐守上海的日軍進攻。

國府憑藉著黃金十年向德國學習的幾個德式編制的師,與全國大多數軍系的響應,初期雖取得一定的勝利。但是日軍憑藉著海空優勢的增援,始終能在上海堅守陣地與國軍僵持。到10月底,國府雖然通過情報系統得知日軍將從本土對上海增援3個師團,卻一直沒有判斷清楚日軍會在哪裡登陸,而做好準備。

11月5日傳說中日軍增援的三個師團又一個旅團真的來了,所編成的第十軍十幾萬大軍,果然在上海市西南數十公里,位於杭州灣北岸的金山衛登陸。

當時國軍駐防在此的兵力,只有兩個連200多人。國軍隨即派出67軍增援金山衛,但因事起倉促,該軍在集合部隊的行軍路上自己先遭遇日軍突襲,全軍覆滅,軍長吳克仁也陣亡了。此後日軍直搗上海國軍的後路,向南京進行包抄。京滬國軍這時全線崩潰,上海南京全部失守,並在12月爆發了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

金山衛,這是一個令中國人極痛苦的地名。因為這個地名之所以由來,是因為明朝曾在這裡設置衛所-也就是駐軍的基地。而只要對明史稍微有一點基本知識的人都知道,整個明朝在東南沿海所設置的所有衛所,幾乎都只針對一個敵人做對抗性的佈署-倭寇。

金山衛此地因為明洪武十九年(1386年),太祖朱元璋命大將湯和在沿海築城,並從京中調兵駐防,置衛屯軍,而出現在中國歷史上。正是因為此地地形平坦,港灣水深,土質堅硬,適宜登陸。550年前日本人的祖先倭寇會打算從這裡上岸入侵中國,被明太祖朱元璋提防到了。沒想到550年後20世紀的日軍對上海的側背登陸,居然還是從這裡來。

蔣介石當年如果能熟讀明史,大可以向朱元璋借取智慧,在金山衛一帶持續布署重兵,以挫止日軍登陸的意圖。但他卻忽略了這件事,幾十萬軍民因此付出了鮮血與生命。

只要真的能夠結合現實梳理出一個完整的脈絡,就能夠幫助讀者精準預期類似情況下,該採取什麼手段動作以趨吉避凶,而把古人交的學費為己所用。這種經驗教訓的現地分析,怎麼可能被維基百科取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