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啊!我看公司繳的稅金與幾年前都差不多,代表公司營業額一直很穩定,根本沒有受到什麼經濟不景氣的影響啊!是不是應該大大加薪?」

過去短短兩年間,很多產業、甚至連我們這種特殊的廣告公司都面對一個詭異的現象,那就是帳面上的營收似乎都還可以保持穩定成長、或僅只是小幅衰退,但實際上的「淨利」卻不斷被侵蝕而越來越少!

很多人不明就裡,一廂情願認定「老闆明明越來越賺錢,還騙大家說生意越來越難做!是不是在講幹話啊?」

但,到底是為什麼呢?

答案就是:「主流行銷工具越來越貴,而且幾乎全都是國外的!」

舉隨便一個需要行銷的餐廳來說,最早以前舉辦實體活動、請很多人發傳單買報紙廣告等就會有效果;後來社群時代可能每個月找很多部落客來寫文章、論壇網軍的口碑行銷;再到幾年前開始每一家店都逐漸使用臉書及IG廣告、以及GOOGLE等關鍵字廣告,最近開始亦可能考慮LINE、開FB直播、或UBER EAT等新型態的模式。

看出端倪了嗎?

最早以前,實體活動的時代絕大多數行銷費用都是用到「打工者」身上,而活動行銷的廠商也可以每個月接到許多案子賺錢,直到七年前,部落客與論壇網軍興盛的時候,一個會寫文章、會拍照的人善用自身能力,也能賺到不錯的撰稿收入。

爾後,臉書等社群網站像是病毒一般讓人上癮,根據統計台灣90%以上的年輕人都是臉書與IG的「重度使用者」,沒有社群網站就像是世界末日,對應的廣告也應運而生。

值得關注的是,多年前最早臉書廣告其實「非常便宜、超級有效」,之後在臉書於美國股票上市之後廣告費就越來越高,正確來說,想要達到一樣的效果,所付出的成本比之前高出許多。

別忘記,幾乎每一個正常的公司「行銷預算」都像是一塊大餅,意味著會相互排擠,以前論壇為王的時代,廠商每一百萬數位廣告預算裡面七十萬花在論壇的操作、其餘可能拍個微影片、找小明星代言,可能最後只有15%花在雅虎與GOOGLE的關鍵字廣告。

有做過行銷的人一看就明白,這代表至少有80%的行銷費用花出去反正也是給台灣人賺走,促進經濟有錢大家賺。

而今天的行銷領域則越來越變態,光是「不得不直接貢獻給臉書(或GOOGLE)」的預算可能就超過50%以上,經由跨國支付一瞬間就蒸發掉,你認為台灣人可以賺多少?

依照業界的廣告代操費用,廠商願意給你20%操作費已經頂到天啦!把以上都扣除,其餘給論壇、給口碑行銷、給部落客或微影片的預算還剩下多少? 恐怕一百萬中剩不到20萬才是其他台灣公司可以分到的餅乾屑。

這現象如果你有經營飯店旅館業也是非常明顯!

短短不到五年時間,現在大多數旅館業者都坦承「早已經過度仰賴國外訂房大平台」,不要說國際背包客或陸客,時至今日就連台灣人自己要住國內的飯店,也照樣是上trivago,偏偏這幾個訂房網站最厲害的地方有兩個:「用比價殺到底」以及「狠狠抽庸金」(而且金流也是直接飛去國外)。

事實就是,國內可以使用的行銷工具,真的越來越少了!

此時,有人可能會想反駁我:「你不是常說買媒體、炒做新聞很有效嗎?這管道不也算純國內廣告模式?」

我說別傻了,你以為現在就算給你拍一分鐘的電視新聞,上了新聞就會有人買嗎?

最終我們還不是得把新聞節錄下來、後製影片,然後放到粉絲團「砸錢買FB廣告」才有更大的曝光,不然你認為光是電視上的晚間新聞有多少人會看到呢? 多數年輕人早就都懶得看電視家裡也沒第四台了…。

總結來說,目前國內多數高度仰賴行銷的各行各業,都面臨同樣困境,就是行銷工具都被國外超有錢大平台綁死死,也許大家會覺得錢給歐美人賺走無所謂,但更多人視而不見的問題是,諸如蝦皮、GARENA(英雄聯盟、傳說對決)、獵豹等大家每天都在用的大平台背後大股東都是中資!恩,就是那個中資。

許多企業真正的艱困,在於營業額雖然好像很高,其中卻夾雜大筆「國外平台的廣告黑帳」,而且比例越來越高致使真實利潤瘋狂降低,根本可說是莫可奈何,這一點恐怕只有真正身在其中之人,體悟最深刻啊!

這也就是為什麼,很多人以為老闆很好賺、東西很好賣,真正開始自己創業以後,發現根本死路一條。這意味著,數位廣告的模式早就已經完全跟以前南轅北轍了,光是我認識就有好幾家廠商,既定的廣告預算被臉書排擠下來之後,其他行銷也只好選擇通通砍掉了。

除了那句老話,會抱怨老闆太好賺,先去多了解一下真實市場再來靠北也不遲。同時更重要的是,時時刻刻去反思,台灣是否真的已經陷入數位殖民的困境?

最後我想問一個關鍵的問題:「如果明天開始不再能使用臉書、IG跟GOOGLE的任何社群廣告與關鍵字服務,也沒有trivago了...我們還剩下什麼工具呢?」

【作者簡介】

沈道廷,十年口碑行銷經驗,服務過知名品牌、外商、連鎖企業、網路遊戲、跨國房地產代銷公司。擅長廣告文案、經營社群、實體活動、講座說明會、各種課程與策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