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日,就在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宣布將退休的11天後,這位半導體教父最看重的對手之一,南韓三星電子副會長暨共同執行長權五鉉,也突然宣布將於明年三月退休。

在三星少主李在鎔遭收押、原先最被看好的第二把手崔志成也於今年二月請辭後,權五鉉可說是目前三星電子的總舵手,其負責的晶圓代工、記憶體與面板等零組件事業,更是三星現在最重要的獲利命脈,使三星不僅度過去年手機電池連環爆的低谷,上一季的獲利更創下歷史新高。

權五鉉請辭的原因眾說紛紜,官方說法是集團需要透過世代交替,找到新的成長引擎,市場臆測則包括李在鎔要更抓緊三星集團的控制權力、讓三星公主李富真上位等因素。

不管原因為何,三星自從李在鎔遭收押後,高階主管一個個求去,其背後凸顯的,是全球半導體業普遍面臨的接班危機。

以目前檯面上的半導體三巨頭:台積電、三星跟英特爾(Intel)為例,除了台積電近五年來採取漸進式交棒,目前看來較為順暢外,三星採家族經營,原先看來穩妥,沒想到一碰上弊案,高階主管紛紛求去,陷入管理層真空狀態。

老大哥英特爾的接班路也同樣卡關,今年,一度被視為下一任CEO人選的財務長史密斯(Stacy Smith)宣布將於明年退休,在此之前,類似的新聞也已經發生了一次又一次,曾被視為接班人選的總裁、副總裁等人,皆一個個離開。

三巨頭之外,其他包括高通、美光、聯發科、聯電以及格羅方德等等,接班路也都並非無礙。

從Fortune全球五百大來看,以營收規模而言,掌管的營收與員工規模比半導體業大的公司比比皆是,為何半導體業的接班路看來卻特別多舛?

因為半導體其實是一個特別需要強人領導的產業。

半導體公司是將一群最頂尖的腦袋,聚集在一個高壓的環境,做許多相對片段的工作,尤其是那些自有工廠的半導體企業。

要能鎮得住這些頂尖的人才,讓他們既服從,卻又同時能持續創新,往往需要一個個人特質鮮明、極具領袖魅力的人。包括張忠謀、英特爾的傳奇執行長安迪葛洛夫、高通創辦人老Jacobs都是如此。當前最吸引聰明腦袋聚集的公司,例如臉書、亞馬遜、特斯拉等等,也多半擁有一位強人領袖。

英雄造時勢,但,同時也是時勢造了英雄。在全球半導體已經過了每年雙位數成長的黃金年代才接班的次世代領袖們,本來就不是處在一個能大鳴大放的時代,守成、不犯錯的壓力,往往多過於開疆闢土的興奮。並且在強人領導下,通常培養出的會是一位傑出的執行者,而很難是另一個強人。

如今張忠謀採取雙首長制交棒,能不能為半導體業普遍陷入泥沼的交棒路開創出新局? 期待這將是半導體教父留給下個世代的禮物。

【作者簡介】

吳中傑,商業周刊資深記者,主跑半導體產業,嘗試著理解並傳遞這個世界各種不同的運作方式,期望透過報導,讓社會有更多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