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狹人稠的香港,「數碼港」(Cyberport)可說得天獨厚,它背山面海,鄰近山坡的高樓就是豪宅區。如此美景不建豪宅,卻開個扶植創新的專區,這體現香港「只問耕耘,更問收穫」的思維。

數碼港起源是公私合辦—政府出地,私人出錢。去年港府撥款,成立2億港元的創業基金,「與其他私人與公眾投資者,共同投資數碼港的數碼科技初創企業。」數碼港在其成立宗旨上如是說。

這個基金不是灑錢後就不理,而是分四階段補助,每階段皆定下客觀標準才能拿錢。

在第一階段,新創企業的概念被數碼港審核通過後,可獲10萬港元「創業微型基金」,該企業須在6個月內提出產品原型,才能進入下一階段。

在第二階段「數碼港培育計畫」,新創企業可獲33萬港元補助,條件是12到18個月內在市場營銷產品,且必須有至少1年的營運資金可維持業務。

到第三階段「數碼港加速器支援計畫」,提供新創企業最高30萬港元補助,條件是被培育的公司須開拓海外市場。

在前三階段,數碼港雖出錢但不參股或分紅。不過當新創企業進展到第三階段,數碼港會開始媒合天使創投對新創企業投資。

新創企業須先取得外部投資、獲投資市場認可後,數碼港才會出錢跟投,提供那些已獲首輪天使資金的新創企業100萬港元投資,這時數碼港才化身為股東。此後若該新創企業在A輪投資遇上合適投資者,數碼港也會出售股份。

這套扶植新創的策略,可用數碼港董事局主席林明禮的話形容:「首要係唔好輸(首要是不虧錢)」,「差不多有錢賺就走。」

正因為數碼港強調不虧錢,才能倒逼那些接受扶植的新創企業創造價值,也提昇它們存活率。數碼港高級業務經理劉偉良表示,成功進到第三階段的新創企業比率達80%,結束扶植後「畢業」3年仍存活的新創企業比率67%。

對接受扶植的新創企業來說,最大好處有二,一是前三階段收到數碼港投資卻不用分紅,創業誘因大增。

數碼港內的新創企業「互通金融科技」(ix Fintech),行政總裁黃愛玲,過去是香港恆生指數公司總經理,曾設計H股指數期貨。她在金融圈打滾逾二十年,之所以出來創業,就是因為數碼港扶植創新,前三階段投資不用分紅,「倘若要分紅,我待在大公司拿工資就好了。」

另一好處是知名度。「呢度廣告」(Ledo ADs)是數碼港內一家利用大樓閒置空間做廣告的新創企業,執行長吳宇強稱,能成為數碼港扶植的新創企業,就是一種肯定,「我們出去說我們是數碼港的新創企業,別人態度立刻大不同。」

不少國家灑錢補助新創企業,常抱著「只問耕耘,不問收穫」的心態,結果造就一堆騙補助的寄生虫,政府還因此虧損累累。

數碼港先強調自己不虧錢,倒逼新創企業去賺錢,同時在新創企業有外部投資、被市場認可後,數碼港才跟進投資。這些皆是引入市場機制,最大程度地減輕政府扶植創新時,可能出現的濫投、亂投問題。「只問耕耘、更問收穫」,這正是數碼港扶植新創的成功秘訣。

【作者簡介】

楊少強,1971年生,台大經濟系、經濟研究所畢業,現任《商業周刊》副總主筆。以爬梳有趣論文為興趣,自娛兼娛人。擅長專題研究,作品屢獲新聞報導獎,包括「兩岸新聞報導獎」(2003-勤與惰的戰爭)、「卓越新聞獎」(2007-「人對了,事就對了」;2008-「中國變了,台商大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