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台灣人來說,假新聞議題有如最熟悉的陌生人。

熟悉,因為群組裡頭跳出來的轉傳文章;陌生,則是許多人不知道假新聞對台灣的影響,已經成為中研院、國安局、行政院和民間團隊多軌並進的棘手議題。

台灣假新聞戰況大致可從Ptt、臉書、Line的三個戰場理解。

帶網路風向,首篇回文決定討論方向

以匿名帳號登入,日流量可高達千萬人次的Ptt,如同美國Reddit、4chan和法國JVC論壇一般,因為匿名,話題五花八門、百無禁忌,22年來已成為台灣六、七年級生最大的公共論壇,是台灣前20大網站之一。但Ptt的新註冊人數,卻因為臉書在台灣市場的成功,逐年下滑。

直到2014年起,出現一批新使用者,在過去3年逆勢推升PTT新註冊人數。

經營Ptt粉絲團、長期擔任版主的林祖儀觀察,上升的數字背後卻是三個負向的發展,分別是新的貼文數越來越少,每篇文章的回覆中,極端言論跟惡意語言大幅增加,最後是「帶風向」的操作越來越明顯。長期觀察之後,就能看見「特定帳號對於政黨跟人物的攻擊,」林祖儀說。

他以最近的前瞻建設計畫為例,一篇新聞轉載到Ptt,第一個回文如果是「為什麼都沒有新北,根本是政黨分贓!」就決定了接下來討論的方向或謾罵的開始,減少了理性討論政策的可能。反之,要凸顯特定議題,也能用相同手法,把文章「推爆」,吸引更多人點閱。

養帳號交易,擴大匿名操作殺傷力

因為能夠快速吸睛、引發討論,Ptt近幾年來成了各選舉陣營、企業公關不可或缺的戰場。但又因為帳號登入嚴格,有些版上要貼文,必須擁有1年以上的Ptt會員資格,於是進一步養大了新的「帳號交易市場」。

以2018年直轄市等地方選舉為例,許多人今年就開始「養帳號」,擁有越久的使用時間、發過越多文章的帳號,就能在更多版上發言。另外,如果是Ptt上某版版主,價碼則以萬元起跳。

匿名、帶風向、轉貼連結,Ptt具備美、法極右派論壇的各項特色,訊息真假越來越難辨,討論空間也在縮小,卻越來越像可被少數人操作出巨大聲響的回音場,加上記者頻繁的在Ptt上找新聞,更為匿名者創造更大的影響力。

在台灣各自擁有1800萬使用者的Line、臉書,則是另外一個戰場。

打造破解假新聞的「真的假的LINE bot」工程師MrOrz(網路暱稱),從6000多篇被回報有疑慮的消息來源當中,發現吸引台灣人轉傳的兩種假消息,是有福同享的健康知識、取暖型的議題評論(例如年金改革),轉傳讓帳號、群組之間的信任建立,情感得到發洩。他從假新聞被舉報的排名列表中發現,來自中國的微信或是簡體字網站的新聞,固定占了2成至3成。

「即使是繁體的文章,你仔細看,也會看出端倪,」g0v社群成員,長期觀察網路文化傳遞的a0kman(網路暱稱),在一次調查食安、健康類的假新聞時,發現一些全繁體的網站,內容卻是來自中國的文章,裡頭有西紅柿、西蘭花等中國用語。臉書粉絲團「養生妙招看這裏」就是其中一例,超過11萬人追蹤的粉絲團,背後連結的網站含有大量錯誤訊息,用語、圖片甚至網站主機也都來自中國,文章也大量在Line群組中流傳。

網路機器人,協助查核資訊真實性

中國因素在台灣的假新聞市場中越來越顯著,「除非文件流出,不然你不知道他們有做這些事。」a0kman指出,前述粉絲團,前身其實是散播健身、運動相關新聞的社群,等到「圈地」成功後,再換成健康、飲食新聞,吸引不同粉絲,一步步建立影響力,按最新策略傳遞不同訊息。

成為假新聞散布管道,Line、臉書、Google、政府相關機關,也進行了閉門會議,來自民間自行打造的「新聞小幫手」、「真的假的」線上機器人不但共同與會,也進一步成為企業與官方的幫手,目前兩者加起來共有三萬多名使用者,透過平台,共同回報假新聞及協助查核。

事實上,幫助讀者辨識問題新聞的「新聞小幫手」創辦人Ronny,已經投入假新聞程式開發4年了,他認為問題從來不是因為科技無法解決,而是在人為操作的外力之餘,讀者具不具備判別真假的意識。他建議,看到假訊息就回報,朋友分享了問題新聞也直接提醒,只有養成打臉文化、隨時明辨,被假新聞籠罩的讀者才有清醒的一天。

2個小工具,讓你不被網路謠言騙

■新聞小幫手
如何使用:在網路閱讀時,提醒你某則新聞可能有問題。例如,使用者下載程式後,在臉書看到有問題的新聞將會出現黃色警告框,指出哪個資訊不正確

破解方法:
提供線上資料庫,讓任何民眾都能提報問題新聞、附上打臉連結
製作瀏覽器外掛應用程式,與資料庫相連
使用瀏覽器閱讀新聞時,隨時偵測問題新聞,跳出提醒

■真的假的LINE bot
如何使用:在Line群組接收到的任何文章連結,轉傳給這個App後,就能收到查證結果

破解方法:
建立線上資料庫及網站,讓眾人共同驗證訊息真實性
使用者加入cofacts帳號為好友後,轉傳訊息,就能收到回覆
回覆中會提供與資料庫相符或類似文章,點選後可以看驗證後的結果
若尚無相符結果,就成為新的通報,供所有網路使用者驗證,若也有他人通報,會在結果出爐後主動通知

整理:劉致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