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七日,媒體相繼報導,府院已經內定,央行總裁彭淮南二月底退休後,接任者為現任央行副總裁的楊金龍。不過,楊金龍位於台北市金華街的住所,卻不見媒體守候,與彭淮南就任前後,大批媒體守候住家門前,大相逕庭。

他絕對不是媒體寵兒。他幾乎沒有獨照,所有的照片,身邊都是彭淮南,攝影總是將鏡頭焦點對彭淮南,而楊金龍則是襯托彭的景深。

他的大事紀也難以拼湊。除了央行網站記載的學、經歷,幾乎是一片空白,有關他的報導,更是鳳毛麟角。就連立法院財委會的資深立委,也跟他沒說過話,私下透露:「實在很想和楊金龍聊一聊……。」

長期待在性格鮮明的主帥身旁,他是一位面貌模糊的副手。

小檔案_楊金龍

出生:1953年
學歷:英國伯明罕大學經濟博士、政大國貿碩士
經歷:央行副總裁、業務局長、駐倫敦代表辦事處主任
現職:央行首席副總裁

口拙的自律書生
愛看書、熱中研究,但一發言就吵架

十年前,他從央行業務局長升任副總裁後,無論是赴外致詞或是記者會,他總是照稿演出,不會給人意外。就連今年一月十日,他首度鬆口談論數位貨幣議題,演講內容也和會後央行寄給記者的講稿,如出一轍。在公開場合,他是一位「快閃」官員,儘管身為央行發言人,卻如沒有嘴巴的凱蒂貓般,極少發言。

「剛毅木訥」,這四個字,是他朋友對他的形容。另一關鍵詞是:「口拙」。

相較於當今政壇上部會首長,他的研究員性格特別濃烈。在政大國貿所畢業、海軍陸戰隊退伍後,他考進華南銀行國外部,當時華銀為省屬七行庫之一,國外部更是眾人搶破頭的單位,但他卻一心想做研究,半年後毅然辭去令人稱羨的華銀工作,考進基層金融研究訓練中心,也就是現在的金融研訓院前身。

八十年代中期,前勞委會主委詹火生向教育部建言,英國倫敦是金融重鎮,銀行發展獨步全球,應派青年學子赴英學習。他抓住這個機會,考取國內第一批公費留英資格,赴伯明罕大學取得經濟學博士。與他同為第一批公費留英學生的,還有央行發行局長施遵驊以及政大財政系教授黃明聖。

返國後,他進入央行經濟研究室擔任研究員,儘管取得旁人稱羨的公職,他仍自律甚嚴,每天上午六點起床大聲讀英文,七點下班後繼續念書讀資料。

央行海外有兩個辦事處,一是倫敦,一是紐約。一九九四年央行成立倫敦代表辦事處時,努力認真,又有留英經驗的楊金龍,成為赴英籌備辦事處的不二人選,並成為開張後第一屆主任。

第一批留英生、第一位駐外主管,顯示他的能力高於同儕,是一時俊秀。然而,他的專業雖較同儕強,對外溝通技巧卻是弱項,這從他的媒體關係可略見端倪。

自倫敦回台後,他進入央行業務局擔任副局長,負責督導央行兩大業務之一的利率政策。當時央行由各局副局長輪流召開記者會,說明政策,但他發言有時太過艱深,或記者有所誤解,雙方經常擦出「火花」,爭得面紅耳赤,不歡而散。幾次下來,原本就惜字如金的他,更不願跟媒體互動。

按理說,這樣一位愛看書甚於愛交際,會跟媒體吵架的公務員,不容易有平步青雲的機會;但他正巧碰到欣賞他的貴人,也就是彭淮南。

許多人以為,彭、楊二人結緣始於央行經濟研究處,楊金龍初入央行擔任研究員,彭淮南是經研處長,正是他的頂頭上司。

但是,很少人知道,他倆的淵源不僅如此。一九八○年,楊金龍就讀政大國際貿易研究所碩士班時,論文題目是《有效匯率理論與其就台灣的實證分析》,口試委員之一,就是當年為央行研究處科主任的彭淮南。

我們翻閱該論文發現,楊金龍大量閱讀彭淮南的研究報告,例如其中一篇「有效匯率、出口價格競爭能力及匯率制度之檢討」,就排在中文文獻的第一欄。很顯然,年僅二十幾歲的楊金龍,當年對彭淮南的觀點,相當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