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大清早,人群便焦躁不安,埃默里大學的大型演講廳裡,坐著數百位青年。這是他們進入法學院的第一天。

坐在後面的傑夫和史提夫,兩人並不認識。史提夫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全新皮革電腦包上,有埃默里大學的校徽;傑夫則穿牛仔褲、褐色運動衫和一頂洋基棒球帽。傑夫正打算自我介紹時,史提夫剛好從手提包裡拿出幾份報告,不小心掉在傑夫的鞋子上。

「討厭,」史提夫一邊咕噥,一邊伸手去撿。「我撿起來了,沒問題的!」傑夫說著,遞過那些報告,「我叫傑夫,」他指著那印著埃默里校徽的手提包問道:「你以前大學就念這裡嗎?」「不是,我是布朗大學畢業的。」史提夫說完,就埋頭進入他的報告。

之後在法學院裡,傑夫和史提夫很少來往。未來,他們將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史提夫在布朗大學以將近全班最高的成績畢業,而且已經在法律事務所實習過了,他透過母親的職場人脈,曾會見羅德島州長幾次,起草過幾個備受矚目的案件摘要,還有位聯邦法官替他寫推薦信,預測他會「在法律界迅速崛起」。

至於傑夫,從紐約州立大學畢業前幾個月,才決定申請法學院。大學期間,他對足球的興趣還勝過課程,雖然智商相當高,但以他的成績,要上頂尖法學院不見得有把握。不過,在大學期間,常有教授叫他參加研究室或去實習。正是這些教授中的其中一位,說服了傑夫去申請法學院。「你的活力會在法律界發揮。」教授說。

史提夫很專心念書,某天下午,他從圖書館窗戶往外看,看見傑夫和一群同學哈哈大笑,他低頭繼續念書,內心深感驕傲──為了職業生涯,自己是多麼努力呀。

如今,將近二十年過去了,傑夫的表現遠遠超過自己的預期。他在一所備受推崇的事務所擔任資深合夥人,每天早上都是第一個到辦公室的人,不是因為必須早到,而是迫不及待想見到同事,做他熱愛的工作。他成為一名極為優秀的律師。

史提夫的狀況就沒這麼好了。雖然在法學院有個相當棒的開始,但隨著時間過去,他卻逐漸喪失信心,最後失去了對這個領域的興趣。他回到之前在羅德島實習的中型事務所當律師,卻力不從心,經過幾年平庸的表現,他和一個同事決定自行開業。一年過去,沒什麼出色的成果,於是他又離開了。現在他在家工作,替當地一間房仲公司擔任兼職顧問。對於事業境遇如此,感到不快樂。

人緣好壞,能預測人生軌跡

像傑夫和史提夫這種出乎意料的結局,常常讓大學入學委員會感到迷惑。要把賭注壓到誰身上,才最有把握成功呢? 每一位雇用新員工的老闆,也都面臨同樣的議題。除了履歷表上的資料,究竟還有什麼因素,能幫老闆分辨出日後誰會大放異彩,誰會一敗塗地?

有一個極具力量的因素,能預測出人生的軌跡,哪個孩子會功成名就,哪位員工能事業有成。它甚至能預測出未來誰的戀愛關係比較圓滿,誰的健康狀況更良好。就是這一個因素,傑夫擁有,史提夫卻沒有。

這個因素就是人緣── 不是地位,而是人緣。

學校裡某些孩子總是被認為是「最喜歡」的同學,這些就是「接納型」孩子。人緣的力量不僅在兒童身上顯著可見,一個人的同儕關係終其一生都非常一貫,無論是教室、辦公室,在每一處地方,總有些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大家歡心。

一九八七年,發展心理學家帕克(Jeff Parker)以及艾許(Steve Asher)審視了數十項調查研究的內容,整理出人緣帶來的長期影響。結果顯示,相較於拒絕型,接納型的孩子長大後輟學、犯法、出現心理疾病的機率遠遠小得多。另一項研究中,賓州大學的心理學家傑斯特(Scott Gest)及同事要求兩百多名三年級到六年級不等的學童,指出彼此的人緣好壞;十年後,傑斯特追蹤當年所有參與者,請他們描述自己的人生。當初被同儕選為人緣最好的兒童,成年後最容易找到工作,也最容易獲得升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