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戰沒有贏家。」國際貨幣基金(IMF)主席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如是說。其實貿易戰是有贏家的。貿易衝突導致各類資產大跌,人們唯有選擇「避險」及「在地化」的資產,才能免遭池魚之殃。

美國總統川普宣布懲罰中國進口品,各國股市應聲大跌,部分資產卻逆勢上揚,首先就是日圓。在懲罰公布後不到三天,日圓兌美元匯價由一百零六升至一百零四,創近十八個月新高。

日本其實是美國保護主義的受害者,三月上旬川普宣布課鋼鋁稅,加、墨、歐、韓皆在豁免之列,日本卻不在其中。《日經》形容日本貿易會會長小林榮三對此「極為擔憂」,他稱「保護主義絕對不利於經濟活動。」

奇的是日本遭貿易戰波及,日圓匯價反高升,這正是它「越危險,越升值」的慣例。過去不管是三一一大地震,或北韓試射導彈,每當國際情勢惡化,日圓匯價皆走高。

這是因為日本是全球最大債權國,當有風吹草動,投資人拋售海外資產以換回日圓,其匯價就步步高升。未來貿易衝突風險日增,彭博新聞網引述分析師Kengo Suzuki說,「美元兌日圓將進入新一波下跌之勢。」日圓亦將成人們避險選擇。

英國脫歐、與中貿易減少,成優勢

另一大漲的資產是英鎊。三月上旬美國宣布課徵鋼鋁關稅後,英鎊兌美元匯價不到三週上揚近二%,已接近二十個月新高。

英鎊大升的遠因,是英國與歐盟達成脫歐過渡協議,但在貿易衝突下,這更凸顯英國「化外之地」的特性。

川普課徵的鋼鋁稅,已將歐盟列入豁免名單,仍具有歐盟身分的英國亦享同等權利。而在川普指責歐盟不花錢在國防時,英國又置身事外:英國因為達到川普要求歐洲各國「軍費占GDP的二%」,未來可在經貿制裁裡脫身。

至於英國和貿易戰另一主角——中國的關係,近年來中、英貿易趨冷,其雙邊貿易金額甚至比中國、越南貿易額還低。二○一七年前三季,中、英雙邊貿易金額下降三.五%,反觀中、德貿易額卻成長一○%。當各國爭相和中國做生意,英國卻漸行漸遠。在中美貿易衝突下,這反成為英國的優勢。

另一個因貿易衝突大漲的資產是美國債券。雖然美國是事主,但當川普公布對中懲罰後,美國十年期債券殖利率三天內跌近○.一個百分點,創六個月最大跌幅。

殖利率大跌意味著債券價格飆升。財經頻道CNBC引述分析師吉地斯(Kevin Giddis)稱,「貿易戰導致投資人追捧債券。」因為貿易戰將引發經濟衰退,穩定付息的債券就獲投資人青睞。

另一避險工具則是黃金。金價自三月以來就維持升勢。在美國公布鋼鋁稅當天,金價更大漲近六美元,近來創一個月新高。

新加坡《商業時報》引述分析師伊能斯稱,「貿易戰導致投資人棄股票,保黃金。」如果貿易衝突引發經濟衰退,聯準會放慢升息,金價上漲可能性不小。

恐遭報復惡整,蘋果概念股風險高

有贏家就有輸家,貿易衝突受害最大的資產就是股票。自川普宣布鋼鋁稅後,手機大廠蘋果股價兩週內跌逾九%,高於美股大盤(標普五百指數)。

這是因為中、美爆發貿易衝突,中國可能惡整在華經營的美國企業,甚至發起民眾「抵制美貨」。蘋果收入有兩成來自中國,若貿易衝突頻傳,蘋果概念股未來風險不小。

另一類可能遭殃的股票,就是對美出口的企業。例如在香港上市的利豐,其對美出口產品包括家具、鞋類。在川普公布懲罰後,該公司股價重挫一○%。

但並非所有股票都因貿易衝突下跌。在上海A股,甘肅敦煌種業、合肥豐樂種業、養豬場湖南新五豐等農業類股,在川普宣布啟動「三○一條款」隔天,股價大漲一○%。

這是因為貿易衝突下,中國將對美國農產品課報復性關稅,中國本地農業因此受惠。在同一邏輯下,近來澳元亦被看好。因為澳洲是農業大國,在中國打擊美國農產品時,澳洲就成中國進口的替代選擇。

綜合來說,貿易衝突裡上漲的資產有三類:一是具「避險」特性(日圓、黃金);二是和中國往來程度低(英鎊);三是次佳選擇,例如美國農產品被打壓,人們只好選中國或澳洲農產品。至於因貿易衝突下跌的資產,幾乎皆是全球化程度偏高者(蘋果)。

這不令人意外,因為貿易戰本身就是否定全球化及比較優勢。在地化、缺乏比較優勢者,在全球化裡吃癟,反而能在貿易衝突裡生存。若未來貿易衝突成為主流,這類資產將是人們不可忽視的選擇。

兩強鬥,美元、蘋果、波音成炮灰

■贏家

日圓、黃金:避險
英鎊:脫歐遠離戰場
債券:經濟衰退時可穩定付息
中國本地農業、澳元:美國農業替代品

■輸家

美元:美國欲縮減貿易赤字
蘋果:美中是重要營收來源
波音:中國潛在報復目標
原油:經濟衰退將抑制需求

整理:楊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