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儀社既是住家也是遊戲場,辦過近四千場葬禮、看過數千具遺體、罹患重度憂鬱症……,卡利伯.懷爾德(Caleb Wilde)特殊的家庭背景,讓他從小就面對死亡,卻也質疑死亡。一次葬禮中休克送醫後,讓他開始在個人部落格書寫一個個令人動容的人生告別式,時而引人深思,時而踩踏禁忌底線,坦率不諱的揭露了殯葬業與人性的真實面,最高紀錄每天平均八萬人次瀏覽,獲《時代》雜誌評選「非讀不可部落格」!

我父母的結合,可說是殯葬業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母親從小目睹外公的工作,很清楚殯葬業的壓力之大,誓言絕對不當禮儀師,也不要嫁給殯葬業的人。但造化弄人,母親最後嫁入娘家的競爭對手、位於鄰鎮的懷爾德葬儀社。

我父親是懷爾德葬儀社第五代傳人,母親如果也投身家族事業,就是布朗家族的第四代禮儀師。這意味著,我在父親家族是第六代禮儀師,在母親家算是第五代。我身上流著合計九代的殯葬業血液,應可自稱血統純正的禮儀師。就我所知,像我這樣的人,只有我一個。

從小到大,在自家經營的葬儀社裡,公私總是不分。我小時候最喜歡跟表兄弟姊妹在展示棺材的房間玩捉迷藏。棺材可不便宜,一口「普通松木棺材」,價格就跟一輛二手機車差不多。我們在鍍鋅的鋼製、木製棺材之間穿梭,鬼鬼祟祟尋找藏身之地,還得注意不能碰到棺材,以免在拋光的表面留下小小的指紋。我們會躲在棺材底下跟後面,但絕對不會躲在裡面。這是唯一的規則。

祖父祖母和外公外婆的葬儀社都兼作住家。家族聚會跟定期的週日探親都在家裡舉辦,所以對我來說,看見遺體猶如家常便飯。在布朗葬儀社看見遺體的機會比較多,因為外公外婆住在葬儀社的一樓。他們的餐廳與客廳都有多重用途。只要移動椅子,餐廳與客廳就能從哀悼死者的弔唁室,變成家人歡慶節日的空間。同樣的空間,前一個小時還充滿淚水,下一個小時就充滿孩子們的笑聲與外婆做的美味佳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