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見識如何利用最無所不在的恐嚇手段,打擊逆耳言論,或者讓理性辯論沒有立足餘地,不費什麼周章,看你的手機就成。

怨恨與憤怒在網路上出現的形式千變萬化,對於傳統辯證方式,卻是共通的不屑,只要有機會,就毫不遲疑的打斷,肆意侮辱,或套入刻板論斷。

極端團體,從反西方的恐怖分子到白人種族至上主義者,現在有全球發聲管道,而且幾乎無需費用。他們以狂熱的態度擁抱新工具,善用社交網路,將他們的詭辯發揮到淋漓盡致。

好些西方人抱持天真的假設,認為表達自由毫無疑問很快就會衝破世界各地的障礙,促成自由交換理念的夢想。世人一度普遍希望,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治理下的政府,能放寬言論管制,卻發現習政府比前任更加壓迫緊縮。中共當局逮捕異議分子、封鎖國外新聞網站,明目張膽尋求網路空間主權,意味著在數位領域中,中國公眾可以看到什麼、可以做什麼,必須在他們的全權控制下。也許表達自由難以遏抑的理論,終究會被證明是對的,只是北京目前還沒有這種理論。

我們能跟自己說,西方國家的情況比較特別,所以感覺上比較寬慰嗎?在《查理週刊》大屠殺後,歐洲內政部長集會討論《查理週刊》事件,發表聯合公報,表達憤怒,決意採取行動,鞏固言論自由,但他們也加上這麼一段:

網路上散布仇恨、暴力的頻率越來越高,我們要展現決心,避免網路遭到濫用與沉淪。同時,我們更要謹慎奉行基本自由的原則、全面尊重法律,持續讓網路成為自由表達的論壇。一念及此,各大網路供應者必須精誠合作,在涉及煽動仇恨、宣揚恐怖的訊息出現時,要建立機制,在合適/可能的情況下,盡速移除。

英國內政部長(編按:現任首相)梅伊(Theresa May)也試圖遊說立法,日後極端分子在英國校園演說,將被視為非法。但由誰來斷定誰是極端分子,誰又不是呢?梅伊宣布「有關機關必須將內政部的指示列入考量。」就連平素溫和的民主政權,都會發現自己禁不住誘惑,使用警察式的公眾語言,箝制伊斯蘭煽動者發言、對和平的示威者下重手,或者起訴在網路上不檢點的網友。使用鎮壓表達自由的方式來保護表達自由,實在很荒謬。